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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起榻后突然转了念,决定去送一送——当然,不是为了送他,是去威胁他回了长安别再给她写信,即便他写出一本诗册,她也不会回。

灼玉爬起来梳妆,梳完揽镜自照,总觉得不大满意。

簪子不对。

是他上次给她送的,那个禽兽看到了定然又得自作多情。

发式也不对,太繁复。

他会自作多情。

胭脂更不对,太红了,一看便知道她前特地梳了妆。

他才不值当她盛妆去送!

灼玉换上一身素裙,珠钗纷纷卸下,胭脂擦个干净。

出宫时撞见素樱的马车。

灼玉停了下来,掀帘笑眯眯地调侃她:“出宫这样早?看个郎中而已,怎么鬼鬼祟祟的呢。”

素樱垂下眼帘,微囧道:“那位郎中傲气,非但不愿入王宫来诊治,倘若约好了时辰不提早到,也会不悦。可听闻他医术颇佳,我能不能调理好身子、再度有孕可就仰仗他了。”

那个夭折腹中的孩子是素樱和容嵇的心结,他们一直想再有个孩子。

“这郎中脾气这么大想来有几分本事。”灼玉宽慰她,“但也多留意些,拿了方子给太医瞧一瞧。”

素樱内疚道:“好,你也是。”

怕自己再与她说话会因为过于心虚内疚被看出端倪,她催促道:“快去吧,太子殿下的仪仗还未走,应是在等你,再晚就赶不上了。”

灼玉手指散漫缠着青丝玩:“赶不上就赶不上,谁在意他呢……”

但她仍匆忙离开。

灼玉坐在马车上回想容濯那些吵人的情信,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还是吴国当舞姬之时,阿姊认为识字会带来烦恼,因而不曾教她。她亦自恃舞技和美貌出众,懒得学别的,回赵国前她是不识字的。

可那日素樱去栖鸾殿时见她在给容濯回信,还笑着调侃:“原本以为你真不识字,直到后来你让我帮着对付王寅,才发觉你认字,是在藏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