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灼玉的身世,他虽有诸多困惑,但知分寸地没问,只道“天涯何处不相逢”,并托安阳侯关照她。
同安阳侯北上的一众郎君见他亲自来送人,纷纷起哄:“公子顷如此舍不得,不如一道同去!”
容顷脸皮薄,正色制止他们的戏谑,随后匆匆告了别。
容顷走后,灼玉又见了偷偷溜出来送她的素樱。
素樱看着灼玉,越发觉得陌生。自从她被王寅按入水缸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依旧生龙活虎,但比从前冷静许多,亦圆滑许多,偶尔甚至露出她们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哀伤。
她隐隐有种直觉,这个曾跟她挤在一间陋室里的同伴,或许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素樱舍不得,却又倔强地不流露:“快走吧,别让我亲眼看到你飞黄腾达,我会嫉妒得发疯的!”
灼玉笑道:“若我真飞黄腾达了,就把你接走吧。”
她笑意真挚,并非戏言。
素樱忙摇头:“我家人都在吴国,我可舍不得走呢!”
山高水远,她们就此别过。
众人很快登船。
灼玉自幼颇善水性,如今一上船便想到死前铺天盖地的江水,忍不住浑身发软,直想干呕。
她宽慰自己,总会过去的。
前世的阴霾,不会仅仅是把插在她旧伤上的刀,而要像这次除去王寅这般,助她斩断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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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这数日里为了对付王寅、寻到身世,灼玉就不曾好好睡过一觉,甫一松懈,堆积的疲倦伺机而动,上船没几日她就病倒了。
病中竟梦到幼时之事。
两道高墙围成长长窄道,灼玉踉跄地往前跑,越跑身子越小,最后视线都快贴着地面。她成了稚嫩孩童,思绪也退化成孩童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