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一变:“当家的!那可是…!”
“闭嘴!” 陈老栓厉声打断,眼神凶狠,“留着就是祸害!招耗子!招邪祟!赵大壮那边仓库都出事了!这节骨眼上,不能再出半点岔子!”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低,带着赤裸裸的贪婪,“明天…你把它收拾干净,挑点好的…不,不用挑!混着耗子屎的更好!显得是咱家压箱底的老陈粮!你亲自给老赵头送去!就说…就说咱家省吃俭用攒下的,看他老寒腿辛苦,给他熬点稀罕粥补补身子!”
王金花心疼得脸都扭曲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对上陈老栓那不容置疑的凶狠眼神,再看看自己那疼得钻心的腿,最终只能不甘心地闭上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当家的。”
林晚晚捧着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冰冷的碗壁硌着冻疮。成了。鱼饵,即将被贪婪的鱼主动吞下。
第二天下午,王金花果然忍着腿疼,将那袋混杂着老鼠屎和被啃噬痕迹的“糙米”重新装好,扎紧袋口,外面还套了个旧布口袋遮掩。
她脸上带着一种肉疼又不得不做的扭曲表情,一步一挪地出了门,往村东头赵大壮家走去。
林晚晚站在冰冷的院子里,望着王金花跛着脚远去的背影。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她脸上。
她面无表情,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冰层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名为期待的暗流。
时间,在寒冷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太阳刚偏西,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哭嚎,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村东头炸响,瞬间撕裂了陈家沟黄昏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