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冰冷的灶台轮廓隐约可见。空气里残留着晚饭时玉米糊糊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腐气。她的目标很明确——墙角那个被碎砖头堵着的鼠洞。
她蹲下身,冰冷的指尖摸索着粗糙的砖缝。找到了!一处松动的缺口。她小心翼翼地将两颗劣化过的玉米粒,塞进那个小小的、散发着老鼠臊气的洞口深处。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回西屋的黑暗里,重新蜷缩起来,心脏在死寂中怦怦直跳。
【叮!检测到“怨念”特质能量(微弱)。来源:王金花(持续痛苦)。能量点 +01。当前能量点:07。】
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咧了咧嘴,像一头蛰伏的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金花杀猪般的嚎叫就撕破了陈家的宁静,比鸡叫还早。
“啊——!天杀的耗子!挨千刀的畜生!我的米!我的米啊!” 王金花捧着那个从炕柜深处取出的、装着“糙米”的布袋,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
布袋底部,被咬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里面的糙米漏了小半袋,散落在炕柜里、地上,更刺目的是,米粒里混杂着黑乎乎的老鼠屎和被啃噬过的痕迹!甚至能看到几粒被咬碎的米粒!
“怎么回事?!” 陈老栓被惊醒,看着这糟心的一幕,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锁呢?!锁不是好好的吗?!”
“锁…锁好好的啊!” 王金花哭天抢地,心疼得直抽抽,也顾不上腿疼了,扑到炕柜前仔细检查那把黄铜小锁,“天杀的耗子!成精了!能从缝里钻进去偷吃?!我的米啊…我可怜的米…”
她看着那混杂着秽物的糙米,又气又恨,几乎要晕过去。这袋米,是她心头永远剜不掉的伤疤!
“嚎什么嚎!” 陈老栓烦躁地低吼,“还嫌不够丢人?!赶紧收拾了!晦气!”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闻声“怯怯”出现在西屋门口、一脸“茫然惊恐”的林晚晚,眼神里的厌烦和怀疑几乎要溢出来。又是耗子?怎么偏偏就咬这袋米?这丫头片子…邪门!
王金花一边咒骂着耗子祖宗十八代,一边哭丧着脸收拾残局。看着那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糙米,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腿上的疼痛也猛地剧烈起来,疼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哟…疼死我了…都是这丧门星招的晦气…” 王金花扶着炕沿,三角眼死死剜着林晚晚,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滚去挑水!杵在这儿看笑话呢?!”
林晚晚低着头,顺从地拿起门口结了冰碴子的木桶和扁担,步履蹒跚地走向冰冷的院子。在她转身的刹那,没人看见她嘴角那抹一闪而逝的、冰冷的弧度。
老鼠?它们只是被那两颗散发着霉变气息的“毒种”吸引来的先锋而已。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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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被抛弃的童养媳13
陈老栓的烦心事远不止于此。他揣着心事,厚着脸皮又去了趟生产队部,想找赵大壮“联络感情”,顺便探探保管员位置的口风。结果刚走到队部门口,就听见里面赵大壮粗嘎的嗓门带着火气在吼:
“…一群废物!查!给我查清楚!仓库里那几斤预备春耕的豆种怎么也霉了?!还有谷草垛!好端端的怎么就塌了一块?!这接二连三的邪乎事,肯定有鬼!让我逮着是谁搞破坏,扒了他的皮!”
陈老栓心里咯噔一下。豆种霉了?谷草垛?他瞬间联想到自家那袋被耗子糟蹋的“糙米”,还有几天前打谷场草垛塌陷的事…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缩了缩脖子,没敢进去触霉头,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保管员的事?赵大壮正在气头上,现在提,不是往枪口上撞吗?陈老栓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晚上,陈家饭桌上的气氛比冰窖还冷。王金花因为腿疼和“米”被糟蹋,脸拉得老长,只给林晚晚倒了小半碗能数清米粒的稀汤。
陈老栓则闷头喝着地瓜烧,眉头拧成死疙瘩,浑浊的眼珠里翻腾着算计和一股被无形力量压制住的烦躁。
林晚晚捧着那碗冰凉的稀汤,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冰冷的汤水滑过食道,带来一阵痉挛。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的冰冷算计。时机,快到了。
果然,陈老栓重重放下酒碗,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王金花,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喝汤的林晚晚,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婆娘,那袋…东西,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