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更多的能量。更多“贪婪”与“怨念”。公公陈老栓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婆婆王金花那深入骨髓的“吝啬”和“刻毒”,都是上好的燃料。还有这个村子里,弥漫在贫瘠与压抑下的种种欲望与不公……

风雪在窗外呜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盛宴奏响序曲。

陈家的“好日子”,才刚起了个头。而她林晚晚,这株被踩进泥里的“小白花”,根须正悄然汲取着黑暗的养分,准备开出最毒的花。

王金花抱着那袋糟心的糙米,像是抱着刚咽气的亲儿子,连着几天都耷拉着脸,三角眼里淬着毒火,看什么都像贼。

陈老栓也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旱烟抽得更凶了,土炕上整天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那股子邪火,自然一股脑儿全倾泻在西屋那个“丧门星”身上。

水缸要挑满,柴垛要堆得冒尖儿,后院的积雪得铲得露出冻得梆硬的黑土……活儿一件比一件重,饭食却一日比一日稀薄。

林晚晚冻裂的双手浸在刺骨的井水里挑水时,裂口被冰水一激,疼得钻心。

抱着沉重的柴火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挪动时,脚上那双露着脚趾、塞满破布烂棉絮的“棉鞋”根本不顶事,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冻得骨头缝都发麻。

每一次被王金花用笤帚疙瘩抽打,每一次被陈老栓刻薄的言语剐蹭,每一次胃里饿得火烧火燎……林晚晚都死死咬着牙关,将那股翻腾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恨意,硬生生压下去,再压下去。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麻木隐忍的表情,甚至因为长期的饥饿和寒冷,显得更加苍白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沉重的苦难压垮。

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些痛苦,这些屈辱,一丝不落,都成了滋养那灰白空间里冰冷数字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