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幽蓝的火苗在她指间跳跃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美感。火光映亮了她低垂的眼睫,在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她将火苗,缓缓地、稳稳地,移向那份申请书的边缘。

泛黄、脆弱的纸张,如同干渴的旅人遇见了甘霖,瞬间贪婪地卷曲、焦黑,被明亮的橘红火焰迅速吞噬。

火舌跳跃着,沿着“返城名额指定申请书”那模糊的红字标题一路舔舐向上,贪婪地吞没孙卫民那歪歪扭扭的签名,最终,抵达了那个鲜红刺目的指印。

指印在火焰中扭曲、变黑、化为灰烬。

一股淡淡的、带着陈年尘埃气味的焦糊气息在书房弥漫开来,混杂在雪茄和旧书的味道里,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祭奠气息。

火光在她瞳孔中跳动,映出里面深不见底的寒潭。那张承载着最初的交易、屈辱和算计的纸,在她手中迅速化为灰烬,黑色的碎屑如同枯叶蝶般飘落,落在光洁的黑檀木桌面上。

她松开手指,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桌上只剩下那张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更加苍白刺眼。“林晚晚”三个字的签名,流畅有力,清晰地印在“家属签字”栏。

窗外的烟花似乎达到了高潮,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将整个天空染成诡异紫色的巨大光团,瞬间将书房映照得如同异度空间。那光穿透丝绒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剧烈晃动的、浓重的紫色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