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身后的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嗡鸣,打破了这一刻刻意营造的宁静。

不是丈夫孙卫民日常起居汇报的电话,也不是女儿学校老师的连线。这种嗡鸣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林晚晚没有立刻转身。她端起手边冰镇过的水晶杯,里面是澄澈的苏打水,加了一片薄薄的青柠。

指尖触到冰冷的杯壁,一丝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她浅浅啜饮一口,感受那微小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然后,才迈开步子,步伐从容,丝绒长裤的裤脚拂过地毯,悄无声息。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张秘书”。

“林董。”电话接通,张秘书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专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扰您。刚收到消息,您三哥林建民,今天下午在‘锦盛华府’三期工地,从七号楼未完工的电梯井坠落。”

林晚晚握着杯子的手纹丝不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又被她刻意放松下来。

冰凉的杯壁紧贴着她的掌心。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的灯海,仿佛在寻找那个遥远、肮脏、此刻已化为乌有的坠落点。

“哦?”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光滑的冰面,“人怎么样?”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似乎张秘书在确认措辞。“现场确认……当场死亡。”他顿了顿,补充道,“警方初步判断是酒后失足,具体报告要等明天。工地负责人那边已经紧急处理,消息暂时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