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弱”地支撑着孙卫民的身体,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守护她的“英雄”。
三天后,一辆沾满泥泞、摇摇晃晃的长途汽车,在漫天风沙中驶离了破败的公社汽车站,奔向遥远的省城。
孙卫民躺在担架上,被塞在拥挤的车厢过道里,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痛得冷汗直流,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污浊的帆布棚。
他完了,他的腿,他的前途,都完了。唯一的慰藉,是旁边那个一直握着他手,轻声细语安慰他、给他喂水擦汗的林晚晚。
林晚晚靠窗坐着,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细小的红痕,给她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她耐心地照顾着孙卫民,动作轻柔,眼神温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情深义重的好姑娘。
车窗外,是飞快倒退的、荒凉的北方冬日景象。枯黄的野草,光秃秃的树枝,远处低矮破败的村庄…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天色下。
当汽车轰鸣着驶出林家沟地界,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林晚晚的目光随意地投向窗外。
路口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顶着寒风,拼命地朝着汽车挥手,嘶喊着什么。
是林建国、林建军和林建民!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贪婪、谄媚和最后一丝希望的扭曲表情,大概是想来“送送”即将成为城里人的妹妹和妹夫,顺便再讨点最后的好处。
林晚晚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弧度冰冷、锋利,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