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吗?永不相见?

……不过以后都事谁知道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破旧的拖拉机,这是送她去公社坐长途车的。

张建国作为推荐人,象征性地来送行,说了几句“好好学习,为大队争光”的场面话。

王桂芬没来,在家里骂骂咧咧。

只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和几个眼神复杂的知青。

林晚晚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打着补丁却还算干净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瘪瘪的破包袱(里面只有几件破衣服和藏得严实的一点干粮)。

她依旧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脸苍白,眼眶微红,对着张建国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谢队长…我一定…一定好好学…不忘队长的恩情…”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喷出浓黑的尾气。林晚晚爬上后斗,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车子驶离村口,颠簸在坑洼的土路上。村庄、田野、还有那个破败的牛棚,在扬起的尘土中迅速倒退、变小。

当最后一个村落的影子消失在地平线后,蜷缩在角落的林晚晚缓缓抬起了头。

脸上所有的怯懦、惶恐、感激涕零,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冰冷和漠然。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算计的光芒。

她挺直了腰背,虽然依旧瘦小,却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她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生涩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