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脸上瞬间又挂上那副苍白、茫然、仿佛不谙世事的神情,脚步虚浮地朝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门口,生产队长张建国正和会计说着话。

林晚晚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就要往地上倒。

“哎!林晚晚?你怎么了?”张建国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入手只觉得这姑娘轻飘飘的,像片羽毛,手腕细得他都不敢用力。

林晚晚靠在他手臂上,抬起一张毫无血色、布满冷汗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着,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

“队…队长…我…我害怕…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我真的好饿…才想去…想去柴火垛那边看看有没有掉落的草籽…”她似乎害怕得说不下去,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才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用细若蚊呐、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说道:“我…我看见…看见李婶家的柴火垛里…藏…藏了好多细粮…白花花的面…还有…还有油纸包着的…我…我认得,那是富强粉的袋子…”

她的话音刚落,眼泪也恰到好处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尘土里。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单纯又无助的可怜虫。

张建国和会计的脸色瞬间变了。

细粮?!藏粮?!在这个一粒粮食都关乎性命的年代,在这个阶级斗争为纲、成分论压倒一切的年月,这罪名足以毁掉一个家庭!

“林晚晚!这话可不能胡说!你看清楚了?”张建国语气严厉,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