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听到砰砰之声时,坚硬的冰层顿时瓦解,她绝望地转过头,透过眼帘的血污,眼睁睁地看着燕倾辰的身影一闪,跌落寒冷的冰水之中,赤水的坚冰刺入肌肤,带着妖艳的惨红。
她永远记得他当时的眼神,那般平静,没有怨恨,没有仇视,没有欣喜,没有绝望。就像很多年前一般,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着她一次次的远离,看着她一次次的背弃,看着她一次次地站在他的对面,手持弓箭利剑瞄准他的额头。
“活下去…活下去…”他的手指摩挲过她的手心,一遍遍的凌乱书写:“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回忆至此,她站在原地,如同一桩木头。
她的眼睛突然就红了,手中宝剑应声而落下,她整个人突然跪在了地上,她捂着自己的面庞,嘴中喃喃说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久久,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不管自己如今身处何处,只为自己刚刚知道的真相。
燕倾辰,我好后悔啊!
对不起,燕倾辰!
而刚刚看望王后出了帐篷的亚沙依木,耳尖地听到哭泣声,而且声音有些熟悉,于是循着声音找去。他站在马厩的门旁,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如同小孩一般无助的女子,实在很难想像她是那个冷淡无情的女子。
他抿了抿唇,上前几步蹲下,用手拍了拍墨绾离的背部,想要以此安慰她。他不知道是因何原因能够让她这个坚强的女子哭成这样,只是,看着很心疼。
而此时放声大哭的墨绾离,她根本没有感受到亚沙依木的靠近,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她的脑海中,一直显现着燕倾辰那双平和的双眼,耳旁,一直围绕着他让她活下去的声音。
燕倾辰…燕倾辰…
她哭得是那些的凄切,被哭声甚至喘不过气来。
而被这哭声吸引过来的侍卫,皆被亚沙依木的冰冷眼神所威慑离开。
风吹过一片松林…这是这里仅剩的一片大绿洲,而朔北王室则将大本营建立在这里。
墨绾离坐在地上,亚沙依木坐在她的对面。墨绾离随便吃了一些碗中的食物,便起身说道:“你慢吃。”
亚沙依木看着墨绾离的身影渐渐离去,却不是向着自己的帐篷,而是绕到了后面的松树林之中,他也不跟着,依旧吃着碗中食物。
松树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一路走到一座青石碑前,将刚刚在路上寻得的野花放在墓碑前。
石碑前有青石小桌和凳子,被人打磨得十分的光滑,一看便知道打磨的人十分的用心。石碑很是简单古朴,上面只简单刻了五个大字:“燕倾辰之墓”。
第182章 喃喃自语
石碑前有青石小桌和凳子,被人打磨得十分的光滑,一看便知道打磨的人十分的用心。石碑很是简单古朴,上面只简单刻了五个大字:“燕倾辰之墓”。
是的,五年前,她曾传信让陆萧带三百名精锐的黑鹰军给她,她前往南燕将燕倾辰即将埋下的骨灰盒给抢了回来。
抢回来之后她又不将他埋起来,只是找了一名信赖的属下交由她保管。而当她明白了一切真相之后,便不知怎么想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将他给埋葬了。
并且埋在了这沙漠的绿洲之中。远离尘嚣,远离权利的中心。
当年她前去抢燕倾辰的骨灰盒时,当一切计划都成功之后,她看着周围的战场上再也没有那个站在她对立面的孤绝身影,她突然间觉得兴致索然,似乎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意识到燕倾辰真的已经不在了,他变成了自己手中这个罐子里的飞灰,被人侮辱,被人作践,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践踏他的尊严,而自己,除了痛揍那人一顿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无法救他,无法让他死后复活,甚至无法保他一个全尸,让他变成了一罐飞灰。
她说不清楚自己当时的心情,似乎觉得世间的一切登时变得灰白,她带着人返回到一处与世隔绝的山上,终日守着一个不大的院子,抱着燕倾辰的骨灰,将自己的时间全部埋葬在这里。
而此时,她站在他的墓前,高高站立俯视地望着那一块墓碑,眸中闪烁着不知是何神色。
“燕倾辰,你现在躺在下面一定觉得很爽吧,我听路人说,你们南燕在雁鸣关下又打了个败仗,燕修临根本就不是北陌璟的对手,没有你,南燕吃了很大的亏。你这人表面老是装成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其实我知道,你是最记仇的,你现在一定在想:一群王八蛋,活该!没有老子,你们全部去送死。”
墨绾离蹲下摆弄好墓碑上的野花,一边缓缓地说道。她低着头,头发从脸颊旁垂下来,皮肤雪白的,月光透过松枝照在上面,一道一道的光晕,斑驳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