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页

一想到曾经的温暖,方才还桀骜不驯的沈念曦忽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她终于失去那种温暖了吗?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更合适的人?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问题无穷多,却没有一个人能为她解惑,她迷茫着,沉默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空洞而无神。

“别想了,不是你的错,是他不懂得珍惜。”岑旭尧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寒星一样的眸中迅速掠过一抹疼惜。

她的脚一直在流血,出了宴会厅,岑旭尧快步走到一辆崭新的悍马旁,拉开车门,把她放到副驾驶的位置,又找了块洁白干净的毛巾垫在她的脚下,这才坐回驾驶位,脚踩油门,在茫茫夜色中,疾驰向医院。

路上,他打了个电话,寂静的夜里,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清晰,有人懒洋洋的问了句:“岑少,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干嘛?”

“废话少说,限你十分钟内赶到医院,迟了,后果自负。”岑旭尧酷酷的挂了电话,离他很近的沈念曦只来得及听到对方的一声哀嚎。

岑旭尧偏头问她:“疼吗?”

沈念曦摇摇头,她是个很聒噪的人,可现在,她一句话都不想说,心里的痛比脚上的,重上千倍。

岑旭尧伸手,放开了音乐,很好听的古筝曲,流畅柔和的音乐舒缓的回荡在汽车空间内,让沈念曦烦躁的情绪得以纾解。

她仰靠在座椅上,什么都不想,静静的感受着难得的静谧。

过了没多久,车开进了附近的一家医院,下车时,岑旭尧径直拉开车门,正要抱她下车,沈念曦却一把推开他。

“谢谢,我自己能走。”

岑旭尧再次皱眉,对于她的这种明显的排斥很不满,她的脚踩在冷硬的地板上,血再次流出,麻木中带着痛,她咬着唇,强迫自己直起腰。

“逞能。”岑旭尧咬牙切齿的钳制着她的双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她的头重重撞向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中。

走廊中的医生护士都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看着这一对外形出众,举止怪异的男女,沈念曦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你再敢动,我就当众吻你。”岑旭尧俯下身,恶狠狠的瞪着她的眼睛。

那一瞬,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打了个寒噤,纵然初次见面,心中却毫不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趁着她愣神,岑旭尧半拖半抱,好不容易把她弄进了医院的急诊室,她又挣扎了一下,也就老实了,脚伤成这样,还是不要再虐待自己的好,就当坐了推车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外科的急诊室里,一位医生背对着他们而站,听到推门的响声,边扣扣子,边嘟囔:“岑旭尧,上吊也要喘口气吧?哥们一炮打下去,还没有泄,你小子就火急火燎的把我从温柔乡里拽出来,你不厚道啊。”

话说完,他本人也刚好转过身来,白大褂还有两道扣子没有扣上,嘴巴却长的老大,足足能塞进去两颗鸡蛋。

这是个外表儒雅的俊朗男人,与他刚才粗俗的调调完全不相符,在看清岑旭尧怀里抱着的沈念曦后,他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一双细长的眼睛贼亮贼亮。

“呦,岑少,打哪儿搞了这么正点的妞儿?你小子行啊,不想当苦行僧了?哥们早告诉过你——”。

“陈少儒,发骚回去和你的妞儿发去,处理伤口。”岑旭尧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把沈念曦轻轻放在椅子上,轻轻抬起她满是鲜血的双脚。

“哦,小嫂子,这是怎么弄的?”陈少儒愣了愣,蹲下去,仔细检查了沈念曦的脚底,皱着眉头说道:“伤口里有碎玻璃,必须弄出来,有点疼。”

沈念曦点点头,俏脸阴云密布,情绪在悲伤和气怒中徘徊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称呼。

陈少儒瞥了眼岑旭尧,用眼神问他:“你从哪儿弄了这么个够味儿的妞儿?”依着岑旭尧的黄金单身汉的身价,鲜有这么不买他的账的女人。

岑旭尧沉了脸,犀利的星眸充满威压,扫过他的脸,让他情不自禁的缩了下脖子,伸手拉过药箱,动手清理起伤口来。

玻璃碎片埋得很深,陈少儒用手术刀豁开伤口,用镊子取出碎片,血滴滴答答的流个不停,他手脚利落的给她伤了止血药,又用纱布裹了几层,这才抹了抹额头的汗,站起身来。

“没事了,不过,一周内不能下地走路,不能浸水,要吃些消炎药,还要定时换药。”陈少儒把擦血的药棉扔到垃圾筐,再次瞥了眼沈念曦,做大手术都不会紧张的他,刚才竟紧张的出了一头汗,不为别的,只为这女人的一声不吭,她坐在病床上,双手紧抓着床单,十指弯曲,骨节发白,几乎将床单抠出几个洞,这样的痛,他是知道的,可她却忍了,颇有些关公刮骨疗伤时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