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念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握着酒杯的手也在颤抖,愤怒和悲伤交杂着,让她觉得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她会被这拉锯式的情绪撕裂。
“啊——”,萧柔惊愕的瞪大眼睛,漂亮的脸蛋上沾满了红酒液滴,滴滴落下,浸湿了她火一样的衣裙。
“啪——”,沈念曦高昂着头,挑衅似的看着被泼了一脸酒,形容狼狈的女人,把泼空了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清脆的响声把四面八方的视线吸引了过来,大家都奇怪的看着蓝皓轩身旁的女子,卷发被红酒浸湿,垂下一绺贴在脸颊上,显得十分狼狈。
“道歉,给小柔道歉。”蓝皓轩身体一僵,笑容点点消失,脸色骤沉,握着沈念曦胳膊的手愈来愈紧。
沈念曦无畏的看着他的眼睛,冷笑着,将视线移到萧柔的脸上,痞痞的说道:“对不起啊,杯子没拿稳,不知怎么就泼到你脸上去了。”她没有看蓝皓轩,听到他对萧柔的维护,心像被撕开一样,生疼,却依旧道了歉。
既然是你要求的,那么,我道歉。
蓝皓轩一怔,清润的眸中迅速闪过一抹伤痛,嘴唇动了动,又终是什么也没说。
沈念曦垂着眸,不愿看他的眼睛,怕看到她承受不了的东西,她用力挣脱他的束缚,甩了甩腿,将那双细跟的水晶鞋甩掉,这身衣服和这双鞋都是蓝皓轩亲自挑选的,现在,穿着它们成了讽刺,如果不是脱了衣服会曝光,她一定会将那件洁白的礼裙撕下来,抛到他的头上。
原谅她的懦弱,她还是没有办法把那杯酒直接泼在他的脸上,他是她心中的神,那样做,必然会让她一直以来的信仰彻底坍塌,击垮她努力维持的骄傲。
她光着脚走到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锋利的尖锐割裂她的肌肤,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印,可她犹如没有知觉一样,昂首挺胸,满脸的桀骜不驯。
在离开的瞬间,她看到急忙赶过来的蓝父蓝母,不悦的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表情却说明了一切,他们嫌弃她没有家教,她一直都知道。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起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轻抚在她有些决然的脸上,如同她此时的思绪,凌乱而凄凉。
纵然在这佳丽云集的宴会厅,纵然身周都是穿着光鲜亮丽的名媛,纵然她满脚是血,狼狈不堪,也丝毫不能折了她与生俱来的傲气。蓝皓轩墨瞳猛缩,俊脸血色丝丝褪去,身体在微微颤抖,萧柔眼神复杂的瞥了眼沈念曦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她轻轻叹息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拉了拉蓝皓轩的衣袖,把他从刚才的失神中惊醒。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蓝皓轩低叹一声,对萧柔说道。
“没关系,跟我客气什么。”萧柔不以为意,扶着他的手臂,继续往楼梯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蓝皓轩回头,与岑旭尧的眼神交汇,那是男人间的交流。
岑旭尧微微点点头,转眸望向沈念曦的背影,脸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偌大的宴会厅中鸦雀无声,大家像看戏一样盯着场中的女子,纷纷猜测她和蓝皓轩的关系。
去他的高贵,去他的优雅,去他的礼仪,沈念曦畅快的光着脚越走越快,漂亮的大眼睛中盛满泪水,像璀璨的水晶一样,倔强让她高昂着头,泪水被强行逼回,只留下些许氤氲的雾气,遮掩着她的情绪。
“这么漂亮的脚,割坏了,我会心疼的。”不知何时,岑旭尧走到她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前进,高大的身体挡在她的面前,俊脸在离她几寸远的地方停下,魅惑的声音充斥耳膜,伴随着男人温热的气息,让她十分反感。
她恨恨的白了他一眼,用力的甩她手腕上的大掌,然而,女人的力气终究无法与男人想比,她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吼:“放开我。”
“那怎么成?”岑旭尧不由分说的将她拦腰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宴会厅外走去。
“放开我。”沈念曦想像平时一样,河东狮吼一声,可声音冲出胸腔,竟然带着一丝哭腔和懦弱,声音很低,只有岑旭尧听得清。
第004章 重色轻友
陌生的胸膛,陌生的温度,陌生的气味,此时却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安慰,刚才的泄愤已经用去了她全身的力气,强撑着没有倒下,全是自尊心在作祟。
“如果你能回去搧他几个耳光,我就放开你,你能吗?”岑旭尧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到她的耳朵上,痒痒的,很不舒服。
是的,她不能,别说她已经脱力,便是精力充沛,她也绝对下不去手,因为那个人是他,蓝皓轩,过去五年中,他是她唯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