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燕淮一叩不起,蔺迟玄扯了扯嘴角,又颤巍巍地给自己添了一杯酒。
“燕淮,”蔺迟玄的声音很哑,喉咙像是被烈酒烧穿,“我知道你起了二心,背叛了我。”
他打断燕淮的求饶,含糊道:“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责怪你。”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要这样对待少宗主。”
蔺迟玄仰头喝下一杯酒,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深吸一口气,那气吸得又深又慢,胸口起伏明显。
“燕淮,你现在看到的蔺怀钦,早就不是当初的蔺怀钦了,这只是个躯壳。我真正的儿子,早就死在了不知道哪一个酗酒过多的夜晚。”
过于可怖的信息量让燕淮面上满是惊愕,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主上、您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
他猛地偏过头,用拳头死死抵住嘴唇,肩膀剧烈耸动了两下,压下去一串咳嗽。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如果真是我儿子,我又怎么会拼了我这条命,也要将他置于死地?”
蔺迟玄悲戚地看着燕淮,嶙峋的手指放在他的肩膀上,“燕淮,这夜泉宗是我一手创立,要我怎么甘心把这么大的基业,传到一个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的陌生人手上?”
燕淮怔怔地看着他。
他猛地转回头,那双被酒气熏得血红的眼睛,死死钉在燕淮脸上,里面翻滚着刻骨的痛苦和疯狂的不甘。
“燕淮,你是影卫出身,对细节最是敏感。你好好想想,有人能一夜之间,从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变得如此心机深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