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意外的是,蔺迟玄竟然没有缠绵病榻,而是在床下支了个小木桌,坐在地上喝酒。
他今日把头发梳了起来,一根深色旧木簪紧紧束在头顶。虽然人瘦得厉害,但那张常年被遮住的侧脸终于露出了冷硬的曲线。
杯中酒空了,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长颈酒壶,满是褐斑的手不受控制地晃动着,好一会儿,才像捏住人的脖颈一样,稳稳地抓住了酒壶。
“燕淮,怎么那么久才来。”
“…属下武功尽失,行动不便,并非刻意来迟,请主上恕罪。”
蔺迟玄没有发怒,只是带着浓浓酒气开了口,“好,过来坐。”
燕淮站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远离他的位置,跪了下来,“…是。”
蔺迟玄慢慢把杯子举到嘴边,杯沿碰到下唇时,喉结就剧烈地滚动着。
他呛到了,一阵绵长的咳嗽声后,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朝燕淮招了招手,“别跪着,过来给我倒酒。”
燕淮低头称是,面无表情地膝行到他身边,拿起了酒壶。
蔺迟玄看着他倒酒,看着完全没了内力,又一身伤的燕淮。
酒线有点晃,洒了许多在桌面上。
在燕淮白着脸请罪时,蔺迟玄托住了他的身体,叹了声,“坐下来吧,燕淮,不怪你。”
燕淮愈发惶恐,不明白蔺迟玄为何突然转变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