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六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的下唇被自己咬的全是血,话语里是无尽的自责,“……我不应该听他的去沐浴,把他一人留在屋里…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回来时,他身上就凭空出现了很多伤口,在床上抽搐着打滚,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自伤…”
影六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主上,求您,求您救救影七,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要用我的命,属下都愿意,求求您,主上——”
“我会的,我绝不会舍弃影七。”蔺怀钦的话语简短有力,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这里有我和小九看着,你先去给他拿点止血安神的药。”
“是,是、属下这就去……”影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几乎是跌撞的,一路撞出门去。
夜风呜咽,吹落满地柳絮,墙角的阴影里,一个黑衣蒙脸的人喊住了焦急茫然的影六。
“影六。”
影六匆忙的脚步像被铁水浇灌,动不得半分。
他听出来了,那是甲五的声音。
甲五隐在浓重的阴影后,像幽深森林里魑魅,散着让人不安的诱惑,“跟我走一趟?也许我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月黑风高,巍峨的主殿外一个跪侍的人都没有,整座主殿阴沉沉的,散发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甲五推开主殿的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吧,主上在等你。”
主殿里烛火微茫,仅存的几道烛火都拖曳到扭曲变形,在视线可及的角落里窥伺。
影六一身的冷汗,呼吸急促。
他知道自己应该就此离去,也知道自己绝不应该涉足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