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信秦砚冰不会来,毕竟他头上还有伤。若是他真出现在这里,将自己的委屈一通诉说,除了让秦偃心疼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但他没想到的是,影九竟然把贴身玉佩都拿了过来。
一想到影九是怎样顶着这张还存着些稚气的脸一本正经地威胁加挑唆秦砚冰,蔺怀钦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垂着眼睫,摩挲着手背上倒映出的影九的面庞,笑道:“秦谷主,既是误会,讨伐夜泉宗一事,还请您作罢。”
秦偃握着那枚玉佩,长叹了声,“蔺宗主觉得呢?”
不知是不是病体支离不够支撑蔺迟玄久坐的原因,蔺迟玄看起来就像一个只剩皮囊的怪物,佝偻的后背贴着椅背,整个人像是融化在了主座上。
“既是误会一场,灵鹤谷也愿与夜泉宗化干戈为玉帛,也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嗯,就照秦谷主说的办吧。”蔺迟玄说这话时,吐息模糊,暮气四绕,没有一点一派之主的威慑力。
秦偃虽为医者,但也是灵鹤谷的一派之主,日后夜泉宗是自己敌人还是朋友,在今晚就得做个选择。
一边是风烛残年的蔺迟玄和战战兢兢请罪的燕淮,一边是年轻沉稳的蔺怀钦和一看就被精心护的影九,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秦偃看向蔺怀钦,朝他露了点笑容,“少宗主年少有为,处事波澜不惊,将来必成大器。”
蔺怀钦微微颔首,“秦谷主过奖。我已与秦公子说好,等他想回灵鹤谷时,我定亲自护送。”
秦偃的脸上一下就放了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这是最好!到时候就麻烦少宗主了。”
秦偃走了,甚至没跟蔺迟玄打招呼,蔺迟玄忍了一个晚上的脸色终于彻底垮下来,把手中的杯盏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