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点意思。
蔺怀钦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入口柔,回甘厚,确实是一等一的好茶。”
谢引瑜眼神一亮,将手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博弈的起势,意味着交易的开始。
隔间里的窗没关,凛冽北风一过,朱砂制的卦牌就清脆作响。
背光的阴影中,谢引瑜盯着蔺怀钦,瞳仁极亮,“少宗主,我这人没什么雄心壮志,但也不愿意成为他人棋子,坐以待毙。现在夜泉宗表面看着是蔺宗主的风光,但说到底,若不是少宗主将蔺宗主接回来,哪有后面的事。”
“先不说蔺宗主病苛缠身,精力元气都大不如前,就是现在围在他身边的人,也不见依然那么忠心耿耿,毕竟人走茶凉,人之常情,更别提现在的宗主,一身内力尽失。”
谢引瑜将手心翻开,露出指节上因常年扔骰子结出的茧,道:“既然要重新洗牌,就应该洗的彻底一点,您觉得呢?”
蔺怀钦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像谢长老这样?”
“良禽择木而栖,我是真心实意的,少宗主又何必取笑我。”
“我怎么会取笑谢长老,”蔺怀钦摩挲着温润的杯口,笑道:“都是身不由己的乘舟人罢了。”
他拿起桌旁的竹节筒,晃了晃里头的六枚和田玉骰子,“只是,十赌九输啊,谢长老。”
谢引瑜侧头听着骰子的撞击,笑了几声,“我是赌徒,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我也明白,博弈的输赢不在运气,而在谁组局,谁坐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