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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怀钦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抬腿跨过门槛,压着眉梢,一步步朝里走去。

他出门前,特地重新换上了黑色的外袍,袖口的黑豹随着他的动作,无声地蛰伏,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残忍地睥睨着,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侧殿里烛火通明,为了掩盖沉郁的病气,四角的箱笼里熏着很浓重的沉香。蔺迟玄面色青白地躺在床上,床旁站着一圈药师,各个面色凝重,眼神躲闪。

无视屋内的所有视线,蔺怀钦把手中的食盒放在床旁的小柜子上,拿出了一碗金银花羹,道:“父亲,听闻您病情严重,儿子特地让膳房煮了点清凉下火的东西,您喝点?”

蔺迟玄警惕,用那双干瘪的眼窝瞪着他,像是洞察他的心思一般,谨慎又疏离,“我不要,让药师给我换参汤来。”

蔺怀钦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地抽回手,放下了碗。

医者仁心,这金银花羹是他认真分析了蔺迟玄的病情才吩咐膳房做的。

他这病本就是久郁心头,靠着对原主的愤恨才能坚持到现在。如今大仇得报,支撑身体的那点余火因情绪的骤然放松而肆虐全身,应以泄法为主,若此时此刻服用参汤,无疑自掘坟墓。

可蔺迟玄的疑心比他的命都重要,既如此,自己就无需多费心思了。

要不是今晚非得前来这里,自己早就能抱着小九暖被窝了。

一想到现在小九孤身一人在空旷的寝殿里睡觉,又或是可怜巴巴地在等他,他就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我说,少宗主啊,”依旧是先前那位挑衅的人,他与其他两人坐在床下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用一种含混着嘲笑与怜悯的语气说:“这治病救人的事情,您还是让一旁的药师来吧。您平日里都沉浸风月,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呢。”

“可不是么,”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窄额头,狮子鼻的男子也搭上了腔,“少宗主快别坐那了,我瞧着您坐那,宗主都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