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怀钦一下就起了身,扯过一旁的布巾随意擦干身子,披上衣服就往内室赶。
内室烛火被点起的瞬间,影九攥着毯子,看着他向床边走来的身影,瑟缩着挪了又挪,“主、主上……”
乱如麻的心绪让影九的自控力降了些,湿润的眼睛,通红的鼻头,完全收入蔺怀钦的眼底。
影九哭了。
他为影四哭了。
这个念头让蔺怀钦浑身发冷,紧接着就是压都压不住的怒火,流淌在他身体的每一处,将他的视线和声音都烧哑。
“小九。”蔺怀钦伸手将他扶起,轻柔缓慢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挑了点残酷的笑意,“瞧着像是哭了,怎么了?”
离得近,影九嗅到了蔺怀钦指节上潮湿的水汽,还有沐浴后才会有的花瓣余香。
主上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为什么没留意到?方才他与影六的谈话,是不是都被主上知晓了?影六也会跟影四一样,因为自己丧命吗?
但不管哪一件,对影卫来说都是大罪。
纷至沓来的想法几乎将影九溺毙,蔺怀钦指节上的余香像是致命的幻药,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影九怕,怕到极致,很快就摔跪在床下,一个劲的请罪。
“属下有罪,请主上责罚……”
蔺怀钦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有罪在哪?”
“……主上回来,属下未能及时相迎,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
影九干巴巴地说完这句话,就僵硬地维持着被挑起脸的姿势,整个人抖得很厉害,原本就憔悴的脸上更是褪的一分血色也没有,摸上去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