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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过是极轻的一眼,便转过身,登上了马车。

鸣柳本是要扶着陆怀归走回去的,只是还未走几步,便被马车里的人叫停。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半边帘,顾衿声线沉冷:“上来。”

鸣柳在片刻的愕然后,还是照做,将陆怀归搀到马车边,扶着他登上马车才退开。

甫一掀帘,一阵清淡的香气便直窜鼻尖。

马车里轩敞,横放着足以容四人的软塌,上置矮几,香炉篆霭,云烟袅袅。

顾衿端坐在软塌一侧,手边放着文书,见陆怀归上来,便淡淡开口:“坐。”

陆怀归低垂下头,乖巧地坐在对面,垂在身侧的手却攥紧了。

倚红楼离太子府足有五条街,约莫要走一个时辰。

车辙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俱是沉默不语,周遭空气也凝滞起来。

陆怀归垂眼,余光瞥见了矮几上摆着的瓷盘,那盘里是些瓜果点心,很是诱人。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顾衿放下文书,正欲伸手将那瓷盘推得离陆怀归近些,不料对方却如同受惊的兔子,惊惶跪地。

瓷盘也被他的动作带倒,摔得四分五裂。

瓜果点心也骨碌碌洒了一地。

顾衿微微蹙眉,“怎么?”

陆怀归额首贴地,砰砰对着他磕头,声线发抖:“殿下,我知错了。”

“一个物件而已,碎便碎了。”顾衿道,“先起来。”

陆怀归摇摇头,他仰起脸,眼底似是蓄了一汪水,黑白分明的眼中水光潋滟。

家奴私逃,理应受仗刑五十,去衣吊树五日。这一条规矩,专为陆怀归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