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怎么逞凶斗狠,说到底,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怕苦怕痛。
他还在病中,无意识说出那句话后,半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汤勺忽地从他唇边移开,陆怀归缓缓睁眼,只见顾衿将药碗搁在榻侧的矮几上。
接着,春庭将一个瓷盘呈上来,他有些不解,直到口中被塞了一块饴糖。
陆怀归怔愣了许久。
顾衿的指腹轻触过他柔软的唇舌,轻声问他:“还苦吗?”
他摇摇头。
一勺药重新递到了他的唇边,他抬眸看了看顾衿,只见对方眼底的那一圈乌青。
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他还是忍着苦,将那碗药喝掉了。
顾衿一夜无眠地照看他,直到后半夜他的烧退下去,才缓缓阖目。
掌心还贴着他的后背,维持着原来哄睡的姿势。
陆怀归醒来时,听到一阵窸窣声。
顾衿正背对着他换朝服,清瘦身形裹在宽大朝服里,更显其身姿濯濯如柳。
似是觉察到他的目光,顾衿转过身,他忙闭眼假寐。
可顾衿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便收回目光,转头问一旁的春庭:“府中可有同他亲近之人?”
“有是有,只是前几日犯了错,冲撞了殿下。”春庭道,“您让人打了她几板子,这会儿正在柴房关着呢。”
顾衿眉心轻蹙,冲撞这事可大可小,左右他也不是个为难人的,照顾陆怀归又缺人手,于是摆摆手道:“那便放出来罢,拨到这里来。”
春庭俯首称是,下去办事了。
周遭渐渐寂静下来,陆怀归再度睁眼,正与顾衿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微微一顿,眸光闪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