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那方向信步闲庭,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燕欢宫外,顺着落锁的门缝朝里一窥,月下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影子。
孟春枝煮了茶,还好心给隔壁的疯妇递去了一盏,原本疯疯癫癫的妇人乖顺接过,与她隔栏共饮,这一暮多美啊,好像月亮里的仙娥正在普度众生,竟叫赵恒不由得看痴了。
他来这里,本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无形之中某种禁忌攥住了他,只叫他痴痴凝视着那抹渡满月华的倩影,静默好半天,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内心涌起的冲动,赵恒隔着门脱口道:“你无心撒遍清辉,为何就不肯照我一照?”
孟春枝吓了一跳:“你是谁?”是太子赵恒。
赵恒满怀倾慕道:“我是一个害你受惊落病的罪人,特来向你忏悔。”
孟春枝怎敢点破?“你胡说!你定是哪个登徒子想要骗我开门,你再不走,我喊人过来叫你悔之不及!”
赵恒不走,却温柔说道:“你别害怕,这几日听说你病了,我都在后悔自己心急,今日过来只是探望你,没有别的意思。”
孟春枝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你真为我好,难道不知道你的行为能叫我送命?还不离我远些!”虽然她已经涂抹了使面色憔悴的药水,可月色本就昏暗,远观月下之人,是看不清这些细节的。
赵恒:“错,错,错!我恰恰相反,是来保你一命的,你可知道父王西去之后,除非得到我的赦免,否则你就只有陪葬,而我愿意搭救你,缘何你总是避我如避蛇蝎?”
“你赦免我,你母后能答应?你根本做不了赵国的主!诓我只因为你好色,我可告诉你,我病得憋出一脸疹子来,现在又丑,病又过人,你离我近了,回头也发出一身的疹子,可就瞒不过去了。我是你的庶母,到时候且看你如何与你母后、你宗亲、你表妹、你臣子和那刚刚替你挡了一刀的太子妃交代,如何敌得过悠悠众口的攻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