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琅注意到她红唇微肿,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无妨。”
还记得去年家宴,是他们新婚后不久。
容妘那时还一腔孤勇,大放豪言要捂热他这块坚冰,定要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还特意换上了与他同色的宫装,一个清俊一个娇艳,在外人看来十分相配。
那是世家败落后不久,不少人冷言冷语,也是容妘替他一一回击,挺直了腰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的心一点点被软化,甚至在潜移默化间习惯了容妘的存在。
但谢家舅舅,姨母,表妹的脸会时不时从他心头晃过,他身上也流着谢家一半的血。
卫家上下在京畿受苦,他却在公主府里享福。
长久以来,这种情绪将他折磨地痛苦不堪,只能一遍遍将容妘推开。
做一对怨侣,彼此折磨一辈子,或许才是他们的宿命。
只是卫琅没想到,容妘也会有倦了,恹了的一日。
两人在马车上彼此对坐,仿佛隔着楚河汉界,如此生疏。
满朝皇亲贵胄中,只有长阳公主的车驾可以行驶在宫道上,这是容暻给的特权。
等他们到时,除了皇帝,大多数人都已悉落座,其中有德芳长公主,庄国公这样熟悉的面孔,也有特地邀请到家宴上的老臣,以示恩宠。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容妘与驸马,还有寸步不离的云川身上。
“这就是那个异族少年,长相倒是不输驸马。”
明显的异域风情,让云川走到哪都会被很快认出。
近来京城中还刮起了一股异域美人的风潮,就连花坊酒巷都多了不少肤白金发碧眼的新鲜面孔
就在刚刚进殿之时,容妘不慎被裙摆绊住,趄趔了一下,平衡不住,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