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断定没有妖能拒绝成仙的诱惑,就如同没有人能拒绝长生。
但是容妘要让他失望了。
她面上罕见得浮起一抹讽意:“不必了,我胸无大志,只想快活一天是一天。”
“不想日日夜夜都待在寒凉的云梦泽里苦修。”
明殊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神情有一瞬的错愕,“你可以待在九霄殿。”
容妘接着反问:“像从前那样吗?”
“上一刻言笑晏晏,下一刻就能毫不留情朝我挥出一掌。”
“我只能待在廊下和一条寄人篱下的狗有什么区别?”
明殊论起经道来侃侃而谈,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哑口无言的滋味。
容妘冷嗤了一声,神情竟莫名有太子昱的影子。
她上前一步,将明殊手中的灵丹拿起又随手一放,嗟来之食,她不稀罕。
暮色四合,天渐渐暗了下来。
云梦泽上寒风骤起,吹得人透心凉。
明殊眼睁睁看着容妘变换了一副神色,眉眼带笑朝另一个人走去。
太子昱站在那看了很久。
从他现身起,明殊就知晓。
若是容妘毫不犹豫选择了灵丹,太子昱目睹这一切,也能尽早死心,明白他们之间犹如天堑之隔。
二人一拍两散,分道扬镳当然是最好的。
但眼下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太子昱唯独面对容妘时会和缓神色,嘴角微勾,哪里还有曾经暴戾的模样。
明殊将手慢慢收回,握紧成拳,背在身后,一丝阴霾从面上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