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也为安身立命。”
“为不再仰人鼻息,耽于后宅,困顿一生。”
她见过父兄郎艳独绝,才华横溢,千古流芳。
自己却要克己守礼,端方持重,相夫教子。
容妘语气似悲似悯,恍惚寂寥,好像已经过完了那样令人厌倦的一生。
江羡之轻点的指尖骤然停下,神色晦暗不明,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堂中沉寂了半天,炭盆中的火星也渐渐熄灭。
“将这份名录誊抄一份,你就可以走了。”
容妘有些不明所以,这名录还有备份,直接留下来就是,何况由刑部的人来誊写岂不是更妥当?
但她犹豫了一瞬,就错过了提出异议的时机。
差吏的态度不知怎地有些软化,将她引到后堂,这里暖和了不少,也有热茶。
隔着一扇半透的山水屏风,江羡之在主位上翻看案卷,认真严肃,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容妘也不扭捏,径直坐下添水研墨,开始抄录。
书肆中的书足足有上千本,这一抄就是一个时辰,官吏均已下值。
冬季昼短,暮色四合,天完全暗了下来,堂中点起了烛灯。
容妘的影子映在半透的屏风上,伴着光晕轮廓朦胧,犹如琵琶半遮面,像一幅美人图。
她专心致志抄写,不敢错一个字,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隔空拿目光描摹,一寸一毫都刻心入肺。
又过了许久,容妘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终于写完了,她恭谨地递上,“还请江大人过目。”
“放下吧。”江羡之下意识眉心微皱,神色淡淡语气平平:“若是有眉目了自会通知你。”
容妘敏锐地察觉出他有些不虞,也噤声不再追问,随即转身出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