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妘下意识抬头,与他对上了视线,眼底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掩饰,一览无余。

正如他所说,里面满满的是怀疑与戒备。

呵,还真是无情。

难道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小人?

江羡之冷笑,又忍不住去注意她冻得毫无血气的脸,和泛红蜷缩的指节,跪在堂下倒是十足的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去,烧两个炭盆来。”

差吏领命,但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明明昨日还嫌屋里燥热。

新来的这位小江大人也是心思不可揣测,难懂得很。

屋内燃起了炭盆,一股热气涌来,容妘轻舒了一口气,好受了许多,又揉了揉酸痛的膝盖。

随即,堂上又传来一道命令,“去搬把椅子来。”

差吏已经见怪不怪。

容妘坐下,听江羡之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譬如书肆的营收,雇佣了哪些人,门口版面的消息来源等等。

容妘摸不清头绪,只能斟字酌句小心翼翼地答。

直到他问:“身为女子,为何执意要开这样一家书肆,意欲为何?”

容妘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广纳群籍,助天下读书人学海做舟,为往圣继绝学。”

江羡之不置可否,指尖在案沿上轻点,目光沉沉,冷然不动。

一旁的差吏逐字逐句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