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跪在血泊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应拭雪苍白的脸上。
商言下意识伸手去擦,却发现自己指尖也在发抖。
这个向来冷淡薄情的男人,此刻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泪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在下巴汇聚,然后坠落。
他的眼眶通红,像是有人狠狠摩擦过,睫毛被浸得湿漉漉的,那些泪来得又急又凶,他甚至来不及眨眼,视线就又一次模糊。
“是我错了,应拭雪。”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要把涌上来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
又是一串泪珠滚落。商言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能盛这么多水分。
它们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有的直接滴落在应拭雪的唇上,那里曾经总是带着笑,现在却苍白的让他心颤。
商言的呼吸断断续续,每一次抽泣都让肩膀剧烈抖动。
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几缕,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他的整张脸都因为痛苦而扭曲。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凤眼,此刻空洞得吓人。
泪水不断地涌出,可眼神却像是死了。
仿佛随着应拭雪的受伤,他灵魂的某一部分也被永远地带走了。
“求你……”
商言又一次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一颗泪珠挂在鼻尖,摇摇欲坠,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当那颗泪最终落下时,商言终于崩溃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应拭雪已经不再起伏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浸透了应拭雪的衣襟,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泪。
商言的哭声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得如同受伤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