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气氛格外奇怪,商言无视养子们若有若无的窥探,慢条斯理地用刀切开五分熟的牛排,发出细微,令人头痛的摩擦声。
他端坐在主座,面容温润如玉,像是该被人供奉在神龛里的神明,温和却无情,无声无息地掌控着所有的声线和生杀予夺的大权。
银叉没入牛排的中心,血丝慢慢渗出,他将肉块送进嘴里,明明咀嚼无声。
在场的人无不心里发毛,觉得商言正在咀嚼的是自己的骨肉。
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敢开口。
应薇坐在商言旁边,她穿了一袭素净的长裙,将原本的明艳的攻击性收敛了许多,但她此刻格外后悔这么做。
原本商言邀请她来参加家宴,她以为是来见对方的父母,心里还盘算着示弱,能为岌岌可危的应家争取更多资源。
却没想到是来见一群被商言从小养大,并且爱慕着自己父亲的狼崽子。
她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想逃跑的欲望,心里却明白,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能不能从商言手里换点汤喝不一定,现在她先要保证自己不被这群狼崽子撕碎。
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商牧野的一声轻笑划破了沉默。
他颇为闲适地靠在椅子里,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摇晃,嘴里说着:
“敬应小姐,哦,不对,是后妈。”
但那双阴柔的桃花眼,并没有看向应薇,反而越过了中间摆着的玫瑰花丛,宛若粘稠的毒蛇般,缠绕上商言低垂的侧脸。
“我还以为主卧上锁的那扇门是为我的母亲,现在看来还是后妈的魅力大。”
商牧野唇角带着笑,对着商言说道,他今天化了妆,看起来更像他的母亲了。
商言揉了揉眉心,想要开口责备商牧野这股阴阳怪气的味。
但看到对方像极了故人的脸,商言最后还是轻拿轻放商牧野的任性,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了商牧野的嘴里:
“吃你的,少说话。”
商见迟眉眼弯弯,唇角乖巧地勾起,一副乖乖牌的样子,用着甜腻腻的嗓音说:
“我就和哥哥不一样了,应姐姐,欢迎加入商家。”
他微微欠身,动作绅士得体,却在递茶时“不小心”打翻滚烫的茶水,直直朝应薇的手泼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