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小的转折让虞戏时心头一紧。她突然明白,这孩子自知寄人篱下,要小心翼翼才能获得关爱,请求亦要先自我修正,生怕给方存添麻烦。
方存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慢擦拭孩子沾了墨渍的指尖。景饲生的手很小,掌心却有薄薄的茧子——是这些日子偷偷练字磨出来的。
其实方存对景饲生不算差,只是从来不会教他读书习武。尽管曾有武先生说他有超绝的天赋,勤加练习,来日若能从军,定能官拜大将军,得到王上赏识也说不定。
但方存听过,更加不允许他起练武的心思。
“先吃些东西。”方存道。
景饲生点点头。
“方叔,”他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眼中明亮也天真,“我突然好奇,我父母是怎样的人?”
方存早知道景饲生终会有问这件事的一天,虽然来得突然了些。“他们死在战场上,是英勇之人。”
“哦。”景饲生说着,低头吃面。热气氤氲,他的脸藏在热气后,并无什么过多的表情。
“只是‘哦’?”这回轮到方存疑惑了。
景饲生将嘴里的面咽下去。“既已发生,便不必自苦。父母也不愿离开我,我更不愿失去他们。要怨,便怨这战火吧。”
“你不为此感到伤心难过吗?”
“我不知道。”
“可是别的孩子都有父母,你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