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知肚明,虞戏时是外人,只是方县令似乎不这么认为,要将锅底灰扒个干净。
“只是,我只听说过熙王将王嗣送至伏州为质,未曾听说过有放质子回国的消息?——无论是伏国还是熙国。纵然这是熙王的密令,要途径黄县,我也应该收到消息。”
阿四捏紧茶盏,“或许是熙王并不打算让许多人知晓罢了。”
方存观察到他手上的动作,脸色一沉:“你可知私自送质子回国的后果?而且如今还导致了质子失踪!”
阿四抬眼,对上方存的目光,“县令大人……希望我说什么?”
方存一锤桌子,并未十分用力,却是沉沉的一声:“少年糊涂!如今战乱不止,熙王早已放弃了这个孩子!原本伏王和熙王就旧怨颇深,如今质子出逃,伏王更有理由侵犯熙国土地!而且,熙王王后已得一子,熙王绝不可能密诏质子回国!”
阿四收回眼,明显也有了怒意,“熙王病重,王后的确生有一子,可是王妃来自于伏州,后宫争斗,你能确保幼子安然无恙?倘若熙王登仙,幼子蒙难,熙州无主,安稳从何而来?”
“你这是在咒王帝与王嗣!”方存痛心疾首道,“难道我不是一心为熙州考虑?你就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确定的后宫之争,就要冒这么大风险!”
虞戏时也觉得阿四的理由有些撇脚,除非……
阿四还未接话,方存已经兀自起身。檐上有几滴雨漏下,天不知何时已经阴了下来。他负手走到门边,有下人为他递上药来喝,苦黑的药汁,他一口闷下,拿帕子擦了嘴,看着四四方方的院子,叹了口气。
“你别怪我着急,听见这件事,我怎么能不急。”方存道。
阿四在方存身后微微垂头,方存看着屋外灰蒙蒙的天:“少时矢志,频频落榜,曾怀疑自己是否没有读书的天赋,后来我才知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我就算当真走出了黄县,走出了宁州,我也踏入不了王都。这一辈子,恐怕都只能困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