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靠近她床榻的这一侧,响起了一片叫人牙酸的砰砰磕头之声。
求肯的声音中,有年老、有年幼,有男人、有女人。
“哎哟,真是叫人无法理解啊。这小侯爷生前是个什么愚鲁顽劣的德性,连咱家这等远在燕京之人都有耳闻。你们受他暴虐对待这么久,死到临头,何必这般为了他抵抗,平白叫自己多受罪呢?更何况,就算你们真能阻得了一时片刻,你们那小侯爷当真没死又活了过来,以他的德行,又能保护得了你们几时?又能记得你们的恩情么?”
刘子晔静静听着,一边小心的在被子里转动手脚,为四肢回血。
方才那位带头磕头求情的王府老仆再次出了声,声音听起来已有些虚弱,显然在这一段时间之内失血不少,没了力气。
“西关王爷生前于我等有恩,无论小侯爷往日行止有何不端,他都是我们西关侯府的主子,是西关王爷唯一的骨肉血亲,是圣祖皇帝的嫡幼孙!我等又如何能够做出弑主背主之事!”
不过,显然并非所有人都像说话的这位老仆这般硬骨头,而是选择了投靠刘公公,匍匐着向前求得一线生机。
老仆的声音惊怒非常:“你、你可是小侯爷的亲卫,怎么能这般贪生怕死,王府将你抚养成人,你就是这样报答西关王的吗?”
一个年轻许多的男声略顿了顿才回道:“老王爷已死,若说王府养我成人待我不薄,那也是老王爷的恩情,与小侯爷有什么关系?倒是咱们的小侯爷,亲卫算什么,就连管家您,也只不过是供他随意作弄使唤的猫儿狗儿罢了!”
王府管家似是被说到了痛处,回话有了些磕绊:“可……可小侯爷他毕竟是老王爷唯一的血脉,他既还活着,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做这般害他性命的事!”
“兴许、兴许,遭逢此次大难,小侯爷再醒来,就转性了……对不对?”
老管家语气虚浮,深知说这样的话,根本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满室的王府中人,俱都麻木悲凉,清楚的知晓如今的他们,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