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隐忍,七分逞强。
顾怀玉岂会看不出他在作戏?但裴靖逸肯为他花这份心思,倒也叫人受用。
他将手轻轻覆在那青筋暴起的拳头上,裴靖逸立刻反手握住,十指紧扣,半点也不肯松开。
沈浚与谢少陵对视一眼,一个眸色微沉,一个咬紧了后槽牙。
“都去歇着吧。”
顾怀玉稍一沉吟,“三个时辰后启程回并州。”
待那二人退出军帐,裴靖逸盯着晃动的帐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背上的伤突然就不疼了,连老军医往伤口撒药粉都觉着是在挠痒痒。
因这耽误了一段时间,一行人沿着走私小道潜伏回到并州,已是日落时分。
众人一抵达并州城前,便觉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眼前连绵百里、旌旗如林,浩浩荡荡的军帐漫无边际地铺开,旌旗猎猎如火,随风起伏,军容雄浑,遮天蔽日。
一望无际的营帐间密密麻麻,百万精锐扎营于边境线上,似一道钢铁筑成的长城,旗号分明地飘扬着,将将士的士气凝聚成一股磅礴的威势。
落日余晖如血,洒落在浩瀚军营上,更添几分肃杀与豪迈,叫人心中震撼不已。
顾怀玉胸中豪气顿生,连步伐都多了几分飒沓。
刚踏入城门,便见聂晋拢袖立于道中。
这位新任监军目光如刀,先在他身上刮过一遍,又扫向后方担架上趴着的裴靖逸,最后落回顾怀玉微肿的唇上。
他面无表情地拱手:“相爷安然归来,下官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