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玉虽然阖着眼,却将那道灼热的视线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怒骂下流胚子彻底不要脸了,等回了别苑,看本相怎么整治你。
夜色渐深时,马车终于驶回别苑。
裴靖逸这段时日一直宿在顾怀玉房中打地铺,美名其曰是守夜护主,但顾怀玉现在哪能不知道他的算盘?
只不过裴靖逸还有分寸,没有趁夜摸上他的床,也没再当着他面做那些腌臜事,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毕竟身边有这么一个体格强壮的悍将守着,在陌生的宅院里,他能睡得更踏实些。
烛火摇曳,顾怀玉洗漱完毕坐在床沿,瞧着裴靖逸利落地铺开被褥。
“相爷打算何时还朝?”
裴靖逸单膝跪在地铺上,仰头轻轻“啧”一声,尾音里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如今满朝文武可都盼着相爷回去。”
顾怀玉解开发冠的动作一顿,青丝如瀑垂落肩头。
他是一点都不着急还朝,正好借此机会考验手下人的能耐,将来都是要独当一面的人物,总不能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
但显然由不得他。
这些日子前来拜谒的官员络绎不绝,日日夜夜有人蹲守在门口,今日他回别苑都不得不绕道后门。
倒比相府还要热闹。
他唇角微勾,下颚一抬:“回朝与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左右这大宸的权柄,从来都在他掌中握着。
在朝堂也好,在山野也罢,朱批的折子照样一车车往别苑送,请命的官员照样要在他门前苦等。
裴靖逸熟稔地褪下他的靴袜,强忍着一点小便宜都没占,“在这里,相爷是百姓心里天选的宰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