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逸大剌剌挨着他坐下,对着沈浚一抬下巴,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沈浚垂眸掩去眼底暗涌,拱手做了个揖,“相爷在山中休养,身子可大安了?”
话音刚落,堂下顿时一片哀声。
话音刚落,底下的几位尚书、寺卿也纷纷上前,或拱手,或直接红着眼圈叩头,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哽咽:
“相爷,您可算见我们了,这十日里京城天都要塌了。”
“户部俸禄发不下来,满城百姓都饿着肚子,您若再不回来,咱们可真是要完了啊!”
“您不在朝中,六部停摆,连枢密院都干瞪眼——”
“直接说事。”
顾怀玉指尖一扣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瞬间压住满堂哭诉。
没工夫推三阻四,多拖一会就多饿死一个人。
他环视堂内一圈,干脆利落地发话:“崔尚书既然已死,户部由魏青涯暂代,今日起即刻赴任,第一件事,将所欠俸禄全数发下,不得再拖。”
“京中米价失控,粮商囤货哄抬,一并交由大理寺查办。”
“开仓抛售官粮,按此前的最低市价出售,必要时可先行赊账,稳住民心。”
满堂的重臣面面相觑,这等于把国库粮仓当自家米缸开,论起来可是死罪。
但无人敢异议,只齐声应道:“遵相爷令。”
沈浚神色为难,蹙着眉头说:“魏大人近日……常常称病不朝。”
顾怀玉知晓魏青涯在摆烂,冷冷嗤笑一声,“告诉他,要么滚来户部,要么滚去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