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玉闭着眼任她伺候洗漱,心想这死狗又孔雀开屏了。
深山别苑里,连个正经看客都没有,显摆给谁看?
云娘替他梳好发,刚系上玉簪,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喝彩声。
顾怀玉披衣出门,还未走到院中,又一阵叫好声炸响,惊飞了檐下一群麻雀。
庭院里,洒扫的婆子和仆役挤在一旁,踮着脚探头张望。
只见裴靖逸立在庭院中央,外衫半敞,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腰间斜系着一条皮制护腰,箭囊斜挂其上。
此刻他正挽着一张乌沉沉的铁胎弓,那弓身泛着冷光,弓弦粗得能勒断常人手指,在他手里却像玩物般轻巧。
一气呵成拈弓搭箭,一箭破空,直贯靶心!
围观的仆役们轰然叫好,几个洒扫婆子看得眼睛发直,连水瓢翻了都顾不上捡。
顾怀玉的身影刚出现在廊下,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方才还热闹的庭院霎时安静,只剩几个小厮手忙脚乱地假装在修剪花木。
裴靖逸一见他,眼眸顿时发亮,随手抹了把脖颈的汗,“醒了?早上见你睡得香,没敢打扰。”
其实是盯着睡颜看痴了,看得某个地方直冒火,这才逃也似的出来练弓泄火。
顾怀玉目光落在那张铁胎弓上,一瞧就不不是寻常的军弓,他眉尖一挑,“三箭平吴山的那把?”
裴靖逸单手拎起那张弓朝他一侧转过来,弓身在阳光下泛着暗哑乌光,“是,我离家时特意带来的,每日不辍练习,就怕上了战场丢你的脸。”
顾怀玉指尖在弓背上轻轻一抹,一想到耶律迟的爹就死在这把传奇的弓下,他竟有几分跃跃欲试。
“要不要试试?”
裴靖逸突然凑近他,不由分说将弓塞进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