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玉扫向船舱外的湖色,漆黑的眼眸忽然睁大,十分疑惑地问:“咦?怎么不走了?”
不知为何,见他这幅样子,裴靖逸笑得更开心了。
贤王忽然敛去笑意,沉沉地叹息一声,“顾相可曾算过?你为大宸续的不是命,是劫。”
顾怀玉似听不懂他的意思,侧过头眯眼盯他。
贤王望向湖心,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严肃,“你做的这一切,确实为大宸延了寿命,但你可曾想过,这具摇摇欲坠的残躯,需要的或许并非续命——”
“而是彻底推翻重建?”
顾怀玉眼底波澜不惊,随口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贤王背对湖光,缓缓道:“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寿数不过二百余年,这是天命之数,从未有例外。”
“而大宸——”
他一字一句数道,“内斗纷争、外戚专权、重文轻武、昏君无道、奢靡成风,外有东辽强敌环伺,内有灾祸不休,所有亡国的征兆,它一样不缺。”
作为“外戚”的顾怀玉,颇为不满地蹙起眉。
贤王目光骤然冷凝下来,盯着他追问道:“可你呢?你偏要逆天,将这个本应入土的国家从棺材里拽出来,强行灌进一口续命汤药。”
“你以为自己在拯救万民,殊不知你才是真正的祸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世间只有一个顾怀玉,你死后,大宸终究要亡,而且会亡得更彻底、更惨烈!”
贤王的眼神带了几分执念,快速喃喃道:“大宸注定要被东辽吞噬,东辽也注定会被下一个朝代取代,兴亡代序,循环不止——这是天道!”
说到此处,他声音倏然放低,似低语,又似谶语:“你为何要逆天?”
顾怀玉仿若后知后觉,这时才脸色乍变,突然踉跄地后退几步,“是你行刺本相?”
他指着贤王的手指发颤,似乎被吓得失了神。
裴靖逸忍不住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