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菜市口暴尸七日,如今气也消了。”他玉白的指尖拨弄茶盖上的素白瓷钮,似是非常地愉悦享受,回味无穷。
“当啷”一声脆响。
贤王手中茶匙撞上杯壁,似乎是杯盏太烫,随即朗声笑道:“胆敢行刺当朝宰执,合该千刀万剐。”
裴靖逸坐在顾怀玉对面,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顾怀玉眼尾微挑,裴靖逸便笑着捏开一颗花生,“确实,那些刺客惨叫个没完,吵得我三夜没睡好。”
贤王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滞了滞。
“说起来……”
顾怀玉忽然执起茶壶,琥珀色茶汤划出一道弧线,“还要多谢殿下在出兵东辽一事上鼎力相助。”
他双手捧盏敬向贤王,“若非殿下说服皇族宗亲,本相也未必能这么顺利。”
贤王郑重地接过茶盏,融融笑道:“顾相过谦了,这是顾相威望所致,满朝宗亲,谁不敬仰顾相?”
“敬仰?”顾怀玉可不信那些宗亲敬仰他,唇角一挑,“是恐惧吧。”
贤王抿了一口茶,说起恭维的话令人如沐春风,“聪明人敬仰顾相,愚者才会恐惧顾相。”
稍顿一下,他倾身瞧着顾怀玉,“顾相最是明白什么人该用怀柔,什么人该施雷霆。”
顾怀玉也盯着他,似是打趣般问道:“那殿下是敬仰本相,还是惧怕本相?”
贤王忽然长叹一声,含着些苦涩自嘲的笑,“我对宰执是又爱又怕。”
裴靖逸正剥着花生的手微微一顿,他垂眸盯着自己指腹的厚茧,心想——
那不就跟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