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浑浊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地盯着房梁,一条白绫在月光里若隐若现。
朝野上下心知肚明,清流党气数已尽。
顾怀玉执掌兵权已成定局,虎符一旦入手,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待东辽战事一起,军功加身,民心所向,届时顾相权柄之盛,将无人能制。
到那时,顾怀玉怎会放过这群曾与他处处作对的老贼?
以顾怀玉的歹毒手段,落到他手中,想要留一具全尸都难。
“恩师。”
秦子衿推门而入,一眼看见那梁上的白绫,面色倏地发白,却未发一语。
他伸手要扶董太师,董太师却挥手将他推开,老眼浑浊却神色清醒,“走罢。”
“听为师的,明日上折子辞官,回你的老家去,永远别踏入京城,莫要遭了顾瑜的毒手。”
秦子衿撩袍半跪在他身旁,他端量这位斗志全无的老人,神色出奇地镇定,“弟子不会走。”
顿了顿他道:“太师若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公子想想。”
“他年少气盛,误入歧途,被顾猫哄着成了走狗,以后该当如何?”
提起董丹虞,董太师浑浊的眼神慢慢聚焦,终于勉强提起一口气,“你来做什么?”
秦子衿扶着他的手臂,站起身来,四下没有旁人,他毫不避讳道:“恩师难道真信了顾猫那套'先帝遗诏'的说辞?”
董太师苦笑摇头,何尝不知顾怀玉矫诏?只是顾怀玉势大,纵有疑心也不能开口。
秦子衿又打量他一遍,眼神有几分讥诮,但说话依然语气平淡,“我今日散会后去了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