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地说,是思念裴靖逸的血。
自从饮过九黎血脉后,寒毒蛰伏,连带着发作的征兆都变得模糊不清。
可这几日,经脉深处隐隐传来细微的刺痛,像是某种预警——那蚀骨的寒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不能再等了。
于是,这位叱咤朝野的宰执大人,未惊动半点风声,带着铁鹰卫与几名仆役,悄然离京。
南下七八日路程,抵达谛听密报中裴靖逸今夜将宿之地——澄平府。
顾怀玉自然不会屈尊去住驿馆。
大宸的驿馆向来简陋,床榻硬得硌人,被褥也未必干净,哪容得下这位一身雪缎香罗、身娇肉贵的宰执安歇?
更不必说那等客栈民居,人多眼杂,环境喧嚣,被褥不洁,水火难调,半点都沾不得。
所以,澄平府钱知府的宅邸,便是最好的选择。
钱知府早得了消息,昼夜不休地预备三日,将家中最大、最清幽的内院腾空收拾,帷帐寝具皆换新。
这会儿天色将昏,顾怀玉一行方才入门,钱知府亲自引着人穿过影壁回廊、假山水榭,站在一处朱漆雕门前。
钱知府躬着身推开雕花门扇,声音绷得发紧:“相、相爷,这院子虽比不得京中气象,但胜在清净”
顾怀玉眸光扫过屋内一眼,微一颔首,算是许可。
钱知府不敢直视,拱手陪笑道:“相爷若有不称心处,尽管吩咐,下官定让人改。”
顾怀玉踏进屋内,只淡淡道:“本相到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