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清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董太师那帮老东西奈何不了他,但清流党在地方上的门生故吏一抓一大把。
若是贸然开战,难保不会有人在粮草调运上拖拖拉拉,军报传递时磨磨蹭蹭。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壮志难酬。
攘外必先安内。
在和东辽决一死战之前,他得先把大宸上下拧成一股绳。
而这根绳,起头的地方,便是天子。
顾怀玉指尖轻叩案几,忽然冷笑一声,第一件事——得先去给元琢紧紧皮。
宫中蹴鞠场上,春阳正好。
天子头戴明黄抹额,绯色箭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十几个侍卫围着他来回奔跑,却总在关键时刻“失足”滑倒,或是“不慎”将球漏过。
少年天子每一次抬脚,彩球便如通人性般乖乖入网。
蹴鞠本是大宸贵族的游乐,如今却成了让圣上“自信心回笼”的玩意。
廊檐下,徐公公捧着茶盏与擦脸的帕子候着。
贤王在一旁袖手而立,含笑吟吟地瞧着天子。
忽然两侧侍立的宫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此起彼伏地呼着:“见过宰执——”
顾怀玉步履沉稳,雪色大氅的下摆拂过跪伏的人头,在廊檐下站定。
他眯起眼,远远瞧着蹴鞠场上意气风发的元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