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琢猛地回过头看他,眼神锐利而抗拒。
贤王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一怔,只见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仿佛“亲舅舅”这三个字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哪知天子心中所想之事,密不可宣之于口。
元琢意识到失态,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咽下去,目光再次望向亭子。
那个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小东西,正肆无忌惮地搂住顾怀玉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唇都快贴到耳垂。
而顾怀玉竟纵容地由着他胡闹,甚至微微低头,认真地听那稚童的耳语。
他心里不是个滋味,面上淡淡道:“皇叔说笑。”
“若朕真的将他当舅舅,那才是……大逆不道。”
贤王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有话,却又不敢深思其中深意。
午膳结束,顾怀玉刚走出亭子。
元琢便立刻从廊柱阴影里迎了出来,几步到他跟前,“朕方才路过此处,见卿陪太后用膳,不便打搅。”
顾怀玉脚步不停,只是稍稍颔首,“陛下倒是闲情逸致。”
元琢听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脱口而出解释道:“朕已批完卿送来的所有折子,得闲才出来走一走。”
顾怀玉知这小兔崽子心思不纯,又爱演“父慈子孝”的戏码,冷冷“嗯”一声,不置可否。
元琢乖乖跟在他身后,忽见那一袭狐裘下摆曳地,雪色沾湿毛边,登时心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