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顿,他嗤笑道:“是骇人吧?”
若是都堂里官员听见他说的话,怕是早该脸色发白,抖如筛糠了,哪来的什么撩人?
裴靖逸浑身热血奔涌,口干舌燥,可不是被“骇”的,他不动声色地屈起右膝,护腰恰到好处地掩住某处危险的弧度。
“撩人骇人,全看是对谁。”他嗓音沙哑地吐着字,说话间,鼻尖又“不经意”蹭过足底细嫩的肌肤。
顾怀玉还未来得及细品这话里的深意,马车忽地一顿——
“相爷,到府了。”柳二郎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晚膳已备下,就等您回来,今日厨房新得江南的春笋和鲈鱼,蒸汤俱全。”
“知道了。”
顾怀玉抬脚就踹,“还不给本相穿鞋?”
待马车从侧门缓缓驶入相府,朱漆大门在雪夜无声合拢。
裴靖逸身上的燥热一点一点消融在寒风细雪里,他将大氅往身上一裹,转身朝另一条巷道走去。
那并不是回府的路。
今日在殿上,裴靖逸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东辽使团里,一位身着蓝衣、垂首不语的随员,正牵着马缰走在最末尾。
模样被帽檐遮住,但那轮廓与步态,却与记忆中那人重合得过于精准。
他曾在东市茶楼见过。
那日探望周瑞安之后,他便悄悄走了一趟茶楼,让说书的老人念了一段小姑娘唱的那首童谣。
果不其然,钓出了人。
一个京城里最不起眼的马夫,口音模糊,来历成谜,如今却堂而皇之地混入东辽使团之中,站在外邦副使身侧,低眉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