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周瑞安只是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没想到竟敢通敌。
老宅小院里静寂无声。
裴靖逸踏入上房前,指节在刀柄上摩挲片刻,他杀的人多了,但亲手了结同袍兄弟,还是头一遭。
屋内炭火混着伤口溃烂的腥臭味,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瑞安仍躺在那张破床上,双眼直勾勾盯着房梁,直到裴靖逸的阴影笼罩下来,眼珠才机械地转动。
不过月余光景,昔日人高马大的悍将,如今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溃烂的伤口在纱布下渗出黄水。
“酒呢?”周瑞安嘶声问,目光扫过裴靖逸空荡荡的腰间。
裴靖逸解下腰刀,“铿”地搁在床头。
他拎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臂撑开抵在膝头,这是军中审讯的标准姿势,“你是要说实话,还是要你的皮肉?”
只此一句话出口,周瑞安脸色骤变。
因为这是镇北军审问东辽斥候的开场语,他出身镇北军,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是顾瑜告诉你的?!”他当即想到是顾怀玉“出卖”自己,声嘶力竭地问。
裴靖逸眉头一跳,先按耐住好奇心,不疾不徐地问:“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这是流程里的第二句话。
周瑞安脸上仅存血色褪得干净,蜡黄的脸像行将就木的老者,脸颊肌肉抽搐几下,“靖逸,你听我说……”
裴靖逸下巴轻抬,示意他说。
周瑞安闭了闭眼,干脆破罐子破摔:“是,我叛了。”
“你当我想叛?”
他看向裴靖逸,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你在京城待了两年,真看不出朝廷已经烂到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