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玉再次落座,漫不经心擦着指尖上沾的姜汤,压根不理会他的指责,转而问道:“聂大人今日是为请罪而来,敢问犯的是何罪?”
聂晋强撑着抬起头,眼底浓稠的欲色翻涌,一字一顿地道:“按照《大宸律》卷七第十二条,渎职者按律当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顾怀玉微微点头,向一旁内侍道:“去传郑淮和赵佑来,令他们半个时辰内到相府议事。”
二人是吏部尚书与刑部尚书,朝中一品大员,皆是胡子一大把的年纪,聂晋当然知晓。
聂晋伏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燥热渐渐平息。
他始终保持着最初的跪姿,连衣袍褶皱都未挪动半分。
不到两刻钟,外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年过六旬的吏部尚书郑淮提着官袍下摆一路小跑,在门槛处险些绊倒,刑部尚书赵佑更是连乌纱都戴歪了,扑通一声跪在阶下:
“下官参见相爷!”
二人额头抵地,官帽上的翅子抖如筛糠,自始至终都没敢往聂晋的方向瞥一眼。
顾怀玉懒洋洋“嗯”了一声,他们才如蒙大赦般爬进房间,却仍不敢起身,就这么跪着用膝盖蹭到案前。
聂晋看着两位一品大员像狗一样跪爬进来,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
他虽早知道朝中官员在顾怀玉面前卑躬屈膝,但亲眼见到六部尚书如此作态,还是让他喉头发紧。
“聂大人。”顾怀玉指尖轻叩案几,“再说一遍你犯的是何罪?”
聂晋咬紧牙关,“下官擅改赈灾章程,致灾民冻毙,是渎职之罪,按律当革职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