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下,二三十个武官瞬间把裴靖逸围了个严严实实。
禁军统领老严一个箭步冲在最前,大手死死攥住裴靖逸的胳膊,“老子一早就看出你小子非池中物!”
“给老哥透个底,顾相跟前还缺不缺人?我老严这把骨头……”
话音未落,后头几个边军将领立刻跟上插话:
“滚蛋!裴兄弟,你清楚的,老子帐下儿郎哪个不是百人斩?帮哥哥递个话……”
“都别跟俺抢!俺不图什么大官,能在相爷手底下端茶递水、跑腿写字,俺都认了!”
裴靖逸肩膀被人拍得生疼,耳边嗡嗡作响全是这些粗犷的嗓音。
他猛地一挣,蛮力从人堆里抽出身来,冷着脸喝道:“都给我站好!”
可这群杀才哪会听他的?转眼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顾相的喜好、脾气,活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块肥肉。
不远处,清流党众人冷眼旁观。
秦子衿一袭素白丧服,负手而立,淡淡然道:“诸位可还记得《庄子》有言?”
众人一愣,还未回神,他便接下:“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
身旁的翰林侍读立即会意,捋须笑道:“秦寺卿此言甚妙,不过那些个莽夫,恐怕连孔子都不知晓。”
几个清流官员顿时掩袖轻笑。
秦子衿目光掠过那群推搡的武官,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裴靖逸身上,惋惜摇头道:“倒是可惜了裴将军,将门虎子,明珠暗投……”
话音未落,原本背对着他们的裴靖逸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离弦之箭直刺而来。
秦子衿神色一变,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向来自持风雅从容,即便朝堂争锋也未曾失态,可这一刻却只觉背脊一凉,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顾怀玉把这样一头嗜血的凶兽留在身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