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来可笑——
真见了东辽使节,这群人反倒是最先腿软的。
几年前东辽使臣入京时,那位风骨峭峻的秦寺卿,见到东辽人连头都不敢抬。
扬言要“饮血啖肉”的董太师,更是连府门都不敢出,生怕被拉去陪宴。
说到底,不过是喊口号时大义凛然,真要他们出钱出力时,跑得比谁都快。
毕竟,清流党那些良田美宅可都在江南,战火再怎么烧也烧不到他们头上。
整个大宸朝堂,文官里唯一不怕东辽的,竟是他这个大奸臣了。
顾怀玉思索半响,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召集群臣共议为好。”
元琢闻言立即执笔拟旨,朱砂笔尖刚落在纸上,却听顾怀玉又补了一句:“让五品以上武官一同与会。”
“这……”
元琢笔尖一滞,朱砂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一旁伺候的徐公公脸色发白,小心翼翼说:“相爷,您是忘了宣德门上太祖皇帝亲题的匾?”
两百年前,大宸太祖皇帝亲手所提的牌匾,至今仍高悬在宣德门上,上书八字:文定庙堂,武镇四方。
此乃大宸人尽皆知祖训——武将不得参政。
顾怀玉神色淡然,“嗯,本相倒是忘了那块匾。”
徐公公和元琢几乎在同时松了口气。
却突然顾怀玉接着道:“来人,现在就去把那块匾给本相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