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陵指尖一阵阵发麻,几乎握不住折扇。
梅公子曾劝他“风物长宜放眼量”,当时他却以为梅公子是个怕死的俗人。
此刻他终于顿悟,梅公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这群“清流”是如何以人心为局、以尸骨铺道的?
是不是早就知道,秦子衿温文尔雅的外皮下,是一张冷血的算计面孔?
是不是……早就在试图救他?
琼林宴是金榜题名之后的第一场盛宴,亦是天家赐宴最隆重的仪制之一。
以往不过例行公事,礼部例表,翰林伴酒,但今年不同,这是天子登基以来,首次亲设琼林宴。
朝中重臣多为先帝旧臣,大多须发花白,年轻一辈苦无出头之机。
而今夜琼林盛宴,正是青云直上的大好时机。
但这机会只属于清流党人,顾党官员早得了消息,他们的“党魁”照例不会赴宴。
那位向来如此:不上朝、不赴宴、不朝拜、不请安,只独坐都堂,以一己之力压得满朝噤声。
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妥”,便抵过百官万言。
“党魁”都不露面,他们这些门下走狗,岂敢在天子面前出风头?
若是表现得太过殷勤,被误会是背主求荣,那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顾怀玉虽不赴琼林宴,却来了太后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