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赈灾,那本是顾怀玉贪污招来的祸,亲自善后,无非是自我补漏,谈不上什么高尚。
可这事不同。
点董太师的儿子为探花?
人尽皆知,董太师张口闭口就是奸臣、佞臣,将顾怀玉贬得一文不值,做梦都想扳倒顾怀玉,澄清朝堂。
点这样一个人的儿子当探花郎?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谢少陵忽然觉得荒唐想笑,可还未笑出声,便硬生生冻在喉间。
他脑海里闪过一线清明,如同云遮雾罩里被雷火劈开,骤然透出一道亮光。
除非这位实际坐拥大宸江山的权相,眼里看到的,从来不是个人恩怨,不是党派倾轧,不是谁骂过他、谁跟他不对付。
而是整个大周的江山社稷,是一盘未落子的棋局。
就像一个真正的棋手,绝不会因为讨厌某枚棋子,就将其弃于棋盘之外。
顾怀玉用董丹虞,仅仅因为董丹虞是这届举子里,最适合的探花郎。
仅此而已。
无关私怨,无关立场,更无关喜恶。
谢少陵突然间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这个推测太过荒谬,却又……如此合理。
董丹虞不知他心中所想,蹙眉压低声音说道:“此事我尚未告诉家父,他一向视顾相如同洪水猛兽,若是知道我竟是被他力保入了三甲……只怕要当场气晕在书房。”
谢少陵刚要开口,忽听屏风外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