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郎连忙去扶他:“金都头,这可使不得!”
金鸿却不起身,虎目通红,咬牙道:“相爷有什么吩咐?卑职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柳二郎摇头笑了:“相爷没要求。”
金鸿一愣。
柳二郎双手拢在袖中,轻声道:“相爷只说金都头是为国卖命的人,天底下该有人替你们撑腰。”
为国卖命的人,天底下该有人替你们撑腰。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劈进金鸿胸口。
他在边关卖命十年,挨过刀、受过冻、啃过雪,见过无数朝廷命官,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金鸿猛地低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地,肩膀剧烈颤抖,硬是没让一滴泪砸下来。
柳二郎沉默片刻,轻声道:“金都头,风大了,该上路了。”
金鸿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嗓音嘶哑:“请转告相爷——金鸿,记下了!”
与此同时,城中一处老宅。
裴靖逸踏着寒霜走进小院里,上房窗纸透出豆大的灯火,老刘头爷孙自己舍不得点灯,只给周瑞安那屋留了盏残烛。
还未走到门口,却听见屋里传来小姑娘的稚嫩歌声:
“燕子飞过金门槛,不衔泥巴衔花瓣……”
调子古怪,不太像中原的曲子,倒像东辽那边牧童赶羊的野调。
裴靖逸眉头微挑,一把推开房门。
“滚出去!谁让你吵嚷的!”
周瑞安仿佛吞了炸药般暴喝一声。